郊外一日 · 牛首山 · 栖霞山 · 汤山

汤山一片采石场和水泥厂的山谷，改成了园林公园，2024 年 6 月 29 日起免费进：江宁区文化和旅游局 6 月 26 日宣布、29 日起取消入园大门票，公共景观区域免费开放；园里的苏韵十三园、抱抱乐园、那是自然探索乐园等经营项目，以及小火车、接驳车、缆车，各自收费。运营方自己的说法是「崖壁矿坑改造的自然景区」，这也是来的理由：老筒仓、矿坑崖壁都还在，围着镜面广场和一座水下植物园重新做了一遍。留半天，要进收费园子就多留点。它挨着阳山碑材，碑材那边有一个步道门直接进园。

汤山雷公山里的一个石灰岩溶洞，1990 年 3 月采石时打穿，1993 年 3 月挖土工人在里面挖出一具人类头骨。市博物总馆的考古记录：葫芦洞呈单体式厅堂状，全长约 64 米，平均宽度 25 米，中部南侧下有一小支洞，人颅骨化石就发现于此处；发掘从 1993 年 12 月 10 日到 1994 年 1 月 16 日，共 38 个工作日，由南京市博物馆与北京大学考古学系合作、吕遵谔任领队，出土距今大约 35 万年的 2 具颅骨和 1 枚牙齿直立人化石，以及各种动物化石标本 1325 件。Ⅰ号颅骨是 30 岁左右的女性，Ⅱ号是 35 岁左右的男性。2006 年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这个片区里没有别的地方在年代上能和它相比。

南京的机场，在江宁区禄口，老城以南约 35 公里——收这一条是为了入境，不是为了看建筑。禄口是 65 个口岸之一，55 国公民可以在这里过境免签入境、停留不超过 240 小时；江苏口岸的允许停留活动区域是江苏省，而同一份国家公告的附件表末还写明，过境免签人员可在 24 个省（区、市）允许停留活动区域内跨省域停留 240 小时——这就是「从上海入境、坐高铁来南京」合法的依据。另一件事：自 2025 年 11 月 5 日起，禄口是 10 个复制推广「24 小时直接过境免办出入境边防检查查验手续」的国际机场之一，持 24 小时内国际联程机票、不出机场直接转机前往第三国的旅客可以免办查验。市交通局的描述是：4F 级飞行区、两条平行跑道、两座客货航站楼和一座交通中心，1997 年 7 月 1 日正式通航，2014 年 7 月 12 日二期投运。

这是大多数外国读者真正会用到的高铁站，和机场并列，是你最可能落地南京的两处之一。市交通局给的地址是雨花台区玉兰路 98 号，并列出经由这里的线路：京沪高铁、沪汉蓉高铁、宁杭高铁、宁安高铁、宁合高铁，以及沪宁城际铁路。持外国护照的人，出发前要做的事是身份核验：自 2023 年 11 月 28 日起，铁路部门推出外国护照在线身份核验——登录 12306 网站（含 App），按提示填写姓名、国籍、证件号码由系统自动核验，也可以在线提交护照信息页照片由后台人工核验，另外仍可以到车站窗口办理。核验通过后方可购票乘车。还要注意地理：这个站在雨花台区，不在江宁——攻略经常写错。

城中心以南直线约 15 公里的一座佛教山，核心的那座建筑一点都不老：佛顶宫，嵌在山西峰一个废弃铁矿深坑里的穹顶大殿，为供奉佛顶骨舍利而建。运营方自己的描述值得记住——「在遗留的铁矿深坑基础上建造而成，属于深坑建筑」。里面的禅境大观是一个椭圆空间，南北长 112 米、东西宽 62 米、内部净高约 41.2 米，面积超过 6000 平方米，涵盖地上三层；舍利大殿所在的佛殿层距离地面 33 米。门票 160 元，运营方 2025 年的通告写明全面预约分时入园，而且它是 2024 年 7 月南京取消统一实名预约后仍然保留预约的六处之一。来看的是一座当代宗教内景，不是来看古寺的。

城东北 20 公里的一座林木山丘，乾隆誉为「第一金陵明秀山」，也是南京看秋色的地方：区政府的数字是 15 万株色叶树，并称它为我国四大红叶观赏风景区之一。区政府还引史学界的说法——「一座栖霞山，半部金陵史」。对外国读者来说，红叶其实是这里最次要的东西。栖霞寺东侧的山崖上是千佛崖石窟，南朝的石窟群，在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录上；寺前是唐代的明征君碑；寺东南角藏经楼南侧是那座石舍利塔，名录上的时代是南唐。门票 50 元，红枫节期间 80 元——价格由栖霞区发改委核定，2026 年市发改委价格手册上是同一个数。

栖霞山西南麓那座在用的寺院，也是这个片区里连续重要得最久的东西。市民族宗教事务局自己的记述：南齐永明二年（484 年），南朝隐士、经学家明僧绍隐居摄山，舍宅为寺，法度禅师以栖霞精舍为基础正式创立栖霞寺；南梁僧朗于此大弘三论教义，被称为三论宗祖庭。隋文帝于八十三州造舍利塔，其立舍利塔诏以蒋州栖霞寺为首。唐高祖时期一度称功德寺，与山东灵岩寺、湖北玉泉寺、浙江国清寺并称天下四大丛林；清乾隆五次南巡均驻跸栖霞寺。1983 年 4 月被确定为汉族地区佛教全国重点寺院。这里是宗教活动场所，不是展品——而寺院的开放时段，我们哪里都没找到。

城东 30 公里的一片温泉区，也是「这边冬天能干什么」最直接的答案。江宁区政府给的数字：规划面积 29.74 平方公里，坐拥 15 万亩山林、森林覆盖率 80%，2015 年 10 月成功创建南京唯一的国家级旅游度假区，区内有星级水准温泉酒店 20 余家、一个改造过的温泉民宿村里有特色民宿 30 余家。这里没有一处「该去的汤池」可以指给你，而这恰恰是这一条要说的事：汤山的温泉是一门度假产业，不是公共浴场，你买的是一晚房或某家度假区的日票，价格也是度假区的价格。文化上的锚点是一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——蒋介石温泉别墅——市里每年 4 月 23 日南京解放纪念日开放一天免费。还有一件事：这里的水是计量的，市里的条例把温泉取用水纳入严格的总量控制，超计划部分累进加价。

五个一字排开的石灰岩采石宕口，高度从约 30 米到 110 米，被做成了一个公园。如果你喜欢看一座城市怎么处理自己造成的伤口，这是南京外围这几年最有意思的一处。江苏省生态环境厅的记述：1972 年至 2002 年，先后有六家村镇企业在此露天开采石灰石，总占地面积约 600 亩，2004 年采石场关闭；2017 年，南京江宁汤山旅游度假区启动规划设计和生态修复，按「先消险后治理」的顺序做，而且有意保留高陡山壁，不做大面积复绿掩盖。按南京市体育局的说法，这座公园是南京首批「城市双修」（生态修复、城市修补）试点项目，占地面积约 40 公顷，自 2018 年底开放。官方口径是开放式公园，平台称免费入园。花钱的是开在园里的项目：无动力乐园、营地、温泉设施、热气球，各有自己的时间。

三块没完工的碑，还躺在开凿它们的采石场里，也是南京最能让人一眼看懂明代帝王工程野心的东西。市地方志办的叙述是：永乐三年（1405），朱棣征集全国上万名工匠到汤山西北的阳山开凿碑材，为父亲朱元璋的孝陵立神功圣德碑；经过数十个月，碑座、碑额、碑身三块初步成形，但因难以运输等原因废弃。地方志办给的数字：碑座高约 17 米、宽约 29.5 米、厚约 12 米，重约 16250 吨；碑额高约 10 米、宽约 22 米、厚约 10.3 米，重约 6118 吨；碑身高约 51 米、宽约 14.2 米、厚约 5 米，重约 8799 吨。竖起来总高约 78 米——相当于 30 层楼——总重约 31167 吨。2013 年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门票 40 元，是市里的政府指导价上限；景区另把采石场和一座仿明主题村捆在一起卖。